意大利、葡萄牙两国银发经济发展模式值得借鉴——老龄化浪潮带来新的经济机遇

随着全球人口结构发生深刻变化，老龄化已成为21世纪最具挑战性的人口趋势之一。联合国发布的《世界人口展望2022》报告显示，意大利和葡萄牙已进入全球老龄化最严重国家的前五位，65岁及以上人口比例均超过22%。这两个国家主动调整政策，从医疗、就业、科技、消费等多个方面入手，打造适应老年人口的新型经济增长模式，即“银发经济”。

[意大利] 激活银发消费力，推动社区经济发展

截至2023年，意大利65岁以上人口占比达24.1%。在经济增长缓慢的情况下，该国通过“文旅＋养老”产业融合，发展特色“银发社区经济”。此外，该国推出的家庭护理税收减免政策，既有效缓解了老人照护压力，又增加就业机会。

1.“文化养老”计划，带动地方经济增长

罗马、佛罗伦萨、米兰和博洛尼亚等城市推出“文化旅游+医疗护理”模式，鼓励高龄游客与本地老年人参与定制的文艺课程、古迹导览与慢游服务。意大利国家旅游局的数据显示，2022年，该类项目带动地方经济增长2.1%。

“阿尔茨海默咖啡馆（Alzheimer Caffè）”是博洛尼亚地区一系列支持认知障碍老人的场所，它的特色之一是将艺术活动和文化疗法引入日常支持活动中，变成“文化咖啡馆”。他们的具体做法有：

（1）艺术疗法工作坊：老人与专业教师一起开展绘画、雕塑等活动，激活老人的感知和记忆功能。

（2）音乐回忆之旅：工作人员播放意大利各年代音乐，鼓励老人唱歌、跳舞并分享相关的生活记忆。

（3）主题文化茶会：每月举办一次以文学、电影、建筑为主题的讨论会，有时还邀请本地作家或大学教授参与。

这些活动不仅面向老人，还鼓励家庭照护者一同参与。参与这些活动的老人情绪得到改善，减少了焦虑；他们的家属因为照护压力的降低，也很满意。

2.家庭护理税收减免，减轻养老负担

政府为雇佣家庭护理员的老年人提供最多每年2100欧元的税收减免，激励家庭聘请合法护理人员，提供大量本地就业岗位。以米兰为例，假如你雇了一个护理员，并且每年为她缴纳了2000欧元的社保费，根据意大利税法，这笔钱中有一部分（最多可抵扣1549.37欧元）可以从你的个人所得税中扣除。这就激励了人们用合法方式请人照顾老人，也让更多护理工作变成了正式就业岗位。这种机制不仅减轻了家庭养老负担，还提高了正规家政就业率。

此外，米兰所在的伦巴第大区对家庭雇佣护士/护理人员提供额外补贴，与国家税收机制叠加，进一步提高本地就业率。

3.让护理员就业正规化，创造真实可靠的就业机会

在米兰及伦巴第大区，最具有示范意义的家庭护理创新项目——普兰托护理员项目（Pronto Badante）自2016年实施以来成效显著。该计划通过“护理服务凭证（voucher）”机制，在2016—2021年间累计发放逾1.87万张服务凭证，每张凭证均对应一名正规聘用的护理员。尽管不宜简单等同于“新增就业岗位”，但该机制已促使上万名护理员被正式雇佣并完成社保登记，有效遏制了非正规护理“灰色市场”的发展。

这一项目对经济产生了一系列正面影响：

（1）护理员的就业正规化了。“voucher”机制仅限于合同内被雇佣并进行社保登记的护理员，大大减少无合同劳动情况。

（2）增加了真实可靠的就业机会。这个项目直接雇佣18700多位护理员，在米兰等地提供真正合法并受保障的长期就业。

（3）公共支出优化。这一机制具有较好的针对性，老年人获得专业护理服务，护理员获得保险与合法权益，项目还为社会监管提供基础，相当于公共财政对正规就业和家庭长期照护的双重支持。

[葡萄牙] 吸引“国际银发移民”，打造养老经济新样板

葡萄牙65岁以上人口比例为23.1%。该国凭借地中海气候、低生活成本和优质医疗，吸引各国老年人定居，打造“国际退休天堂”。

1.养老社区面向国内、国际人群

沿海城市如阿尔加维，建有配套完善的国际化养老社区，集合医疗、娱乐、生活服务，促进房地产、护理和餐饮业就业。

譬如卡维尔罗社区（Carvoeiro），这是阿尔加维试点的首个以出租为主的国际养老社区，面向50岁以上的独立人群，特别是想在葡萄牙长住或过冬的外国退休人员，提供“短租试住”、全年租赁以及购房选择，满足不同群体需求。

这里的住宅有多种类型，包括一居、两居公寓和联排别墅，简洁现代设计，面积约55~130㎡，大多数为单层或带电梯。也提供全包服务：定期清洁、更换床单、无线网络，以及每天24小时的安保，还提供社区活动以及上门关怀选项。社区配套也很完善：配有网球场、草地滚球场、餐厅、酒廊等，既有社交氛围，又可保持活跃的生活方式。此外，社区还提供协助购房、开设银行账户、办理签证、医疗保险、车辆注册等落地服务。

这个社区提供了“试住”机制，老人们可以先试住一段时间。这样可消除老人的顾虑，吸引更多老人前来尝试。

2.养老社区发展带动消费、就业

这种国际化养老社区多维度激活了银发经济，带动持续的消费、就业。具体体现在以下方面：

（1）长期租赁与购房：吸引外籍退休人口常住，持续带来旅游与社区经济活力。

（2）本地服务产业增长：社区运营涉及清洁、保安、护理、物流、活动组织等，创造大量就业机会。

（3）物业与建设投资：社区扩张刺激建筑业发展，同时聚焦养老特色建筑配套。

（4）医疗与照护就业增加：随着老年人需求的增长，家庭护理、上门医疗及养老机构人员需求上升。

阿尔加维的国际养老社区模式，不仅为海外老年人提供安全、舒适、高品质的旅居养老服务，还通过服务本地化和基础设施建设，有效促进就业并带动区域经济发展。作为银发经济发展的成功典范，它创新性地将人口老龄化转化为区域发展的新动能。

作者后记

人口老龄化是不可逆的趋势，但并不等于经济萎缩。从意大利和葡萄牙两国的尝试来看，只要政府积极应对、企业创新转型、社会力量有效参与，就能将人口结构变化转化为新经济增长点。

中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2022年曾提出，到2035年，中国老年相关产业规模将超过30万亿元人民币。借鉴上述国家经验，中国也有条件打造面向高龄社会的包容的、可持续的经济体系。